苏建远不是随便找的混混。他找的是体制里的缝隙。拆迁许可、施工许可、消防审批——每一个环节都能卡住。每一个环节都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婉清。"炜杰说。
"嗯。"
"你亲自去一趟街道办。带上拆迁许可证的复印件,还有那块地的出让合同。告诉他们,我们是合法施工,他们阻挠施工是违法的。"
"如果他们还是不管呢?"
"那就找媒体。"炜杰说,"《省城晚报》《省城电视台》,都联系一下。就说省城重点旧城改造项目被人恶意阻挠,施工方求告无门。标题要醒目。"
"好。"
"还有。"炜杰顿了顿,"让赵强带几个人去现场。不是去打架,是去守着。拍照,录像,记录每一个阻挠施工的人。证据攒够了,一起算账。"
"明白。"
电话断了。
炜杰把大哥大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6544。又跌了12点。
2340万变成了2328万。12万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的夏天。闷热,潮湿,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
大哥大又响了。
炜杰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炜总。"程亮的声音。
"程亮?"
"是我。"程亮的声音很干,"程远的新浪,今天正式关门了。"
炜杰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十点。程远在办公室宣布了。全体员工解散,拖欠的三个月工资,他打了欠条。"
"他在哪?"
"不知道。"程亮说,"他从办公室出来,一个人走了。没开车,没打车,沿着中关村大街往南走。我追出去,他已经不见了。"
炜杰站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