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哥,”他声音发沉,“是我没把证件办齐?”
“跟你没关系。”我拍了拍他肩膀,“证件齐全,税也没少交。这是有人要整我。”
我坐在”总部”——其实就是商业街店后面隔出来的小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张封条被风吹得一掀一掀。封条上的红戳在太阳底下刺得人眼疼。
张德才一个人,写得出那么工整的举报信吗?
那封信里提到的”温州进货渠道”“纺织厂订单细节”,不是张德才这种坐了一辈子柜台的老古董能知道的。
有人在背后给他递了刀子。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工商局门口等消息,一抬头,看见了陈婉清。
她没进店,也没跟我打招呼,就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穿一件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那包是正经的牛皮货,九十年代一个要两百多块。
我走过去。她抬眼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工商局的刘科长,是我旧识。”她说。
我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不是想帮你,是已经帮了。”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刘科长查了三天,你店里没有假冒伪劣。偷税漏税的事——这里面是你过去半年的纳税记录副本,我让人从税务局调出来的。”
我接过纸袋,没急着打开。
“为什么帮我?”
陈婉清沉默了一下。街上有辆嘉陵摩托车轰隆隆开过,她等那声音过去,才开口。
“因为你欠我一个人情,比郑总欠我十个人情都值钱。”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眼神平静,没有躲闪。
“郑东海知道你帮我的忙吗?”
“他不需要知道。”她把公文包换了个手,“炜杰,我不是好人。帮你是有价格的——这个人情,你以后要还。”
“怎么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灰色风衣在风里一扬。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陈婉清对郑东海有不满,而且不是一般的不满。她在两头下注。
这个女人的算盘,比我想的精得多。
第四天早上,刘科长带着人来了,亲手把六张封条撕了。
“调查结束,举报内容不实。”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照章办事,“你可以恢复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