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衫料子不差,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也泛着黄。
前齐王府长史,周鹤年。
自从齐王失势,他从座上宾变成了过街鼠。往日呼风唤雨的风光,如今只剩满身赌债和一腔不甘。
“妈的!又输!”
周鹤年把牌九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旁边的酒杯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大嗓门。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一个商队伙计模样的男人满脸通红,对着同伴大倒苦水:
“你说咱东家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好好的起什么内讧!一批从晋州运来的宝贝疙瘩,说不要就不要了!护卫撤了大半,十几口大箱子就那么搁在驿站里,这不白送给人嘛!”
同伴赶紧捂他嘴:“喝多了你!瞎嚷什么!”
“我瞎嚷?”醉汉一把推开,声音更大了,“我亲眼看见的!管事说了,那批货要是运到京城,够咱兄弟在内城买几座三进大宅子!全完了!全他娘的完了!”
骂完,醉汉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周围赌徒只当醉话,哄笑两声,没人在意。
唯有周鹤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唰”地亮了。
晋州运来的货?价值几座三进宅子?
内讧?护卫减半?这几个词像几道闪电。
他扔下牌,对庄家说了句“不玩了”,起身挤出人群,从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没回家。
七拐八拐,钻进了城西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
……
一盏油灯,照着狭小的屋子。
一个眼神阴鸷的青年正坐在桌前翻书。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看着跟街上的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
但周鹤年进门,跪得比见亲爹还快。
这是四皇子,齐王萧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