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走一趟翰林院,给我父亲送一封信。”
“是。”
燕六的身形在暗处微微一躬。
林黛玉没有急着动笔。
她走到那副京城舆图前,目光从兵部衙门出发,慢慢滑向城西的晋王府,最后停在翰林院。
一个完美的局,需要一个完美的诱饵,更需要一条完美的“泄密渠道”。
这份假情报要是从镇国公府或者皇家别院流出去,做得再像,晋王那只老狐狸也能闻到味儿。
他太了解萧鸿了,更清楚萧鸿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但翰林院不一样。
那地方号称天下清流的大本营,整个大奉朝消息最灵通、嘴巴也最不牢靠的衙门,没有之一。
一句酒后对国事的“忧心忡忡”,一个无意的“口风不紧”,就够一份情报以最“自然”的姿态,传遍整个京城官场。
而她的父亲林如海,日讲起居注官,天子近臣,刚从江南泥潭里杀出来的清流新贵。
是这个舞台上,最合适的演员。
没有之一。
林黛玉回到书案前坐下,铺纸,蘸墨。
她没写一个字关于兵部,关于内鬼,关于晋王。
通篇都是女儿对父亲的惦记,再掺几句对时局的“天真”感慨:【……女儿听闻,北疆首战虽捷,然我军伤亡亦是不小,皆因粮草转运艰难,补给线过长。每每思及此,夜不能寐。父亲乃圣上信赖之臣,不知朝中可有良策,能解前线将士燃眉之急?】
就这么几句话。搁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闺阁女子最寻常的牵挂。
可林黛玉相信,以她爹的脑子,一个字都不会看错。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从另一个暗格里,抽出一张纸。
纸上用细炭笔画着一幅简略地图,几条粮道标注得歪歪扭扭。
这是萧鸿走之前留下的,北疆真实的粮草运输路线。
林黛玉提起笔,在原有路线旁边,又画了一条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