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这位准世子妃备一份大礼。”
楚王萧彻那懒洋洋的语调还挂在耳边，三天后，一份“大礼”就被敲锣打鼓地送到了京华女子学堂门口。
为首的是个自称“皇商王富贵”的胖大商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活像一尊成了精的弥勒佛。
“小人听闻林姑娘创办女子学堂，乃功在千秋的善举！特备薄礼，为我大奉女子教育添砖加瓦！”
他手一挥，身后伙计抬出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孤本藏书三百卷！徽州顶级松烟墨一百箱！上等雪浪宣纸五百刀！”
他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还有……区区一万两白银的办学钱，不成敬意！”
“哗~！”
一万两白银！百姓一阵骚动。
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数！就这么大喇喇地往一个女子学堂里砸？
霍青鸾正帮着维持秩序，看到这阵仗也暗暗咋舌，凑到黛玉身边低声道：“这手笔也太大了，什么皇商能有这排面？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
林黛玉的目光从那些珍贵孤本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胖商人那张笑脸上。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王员外高义，黛玉代学堂姐妹们谢过。紫鹃，看茶。”
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可等那“王富贵”千恩万谢地走远了，黛玉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
她拿起那张一万两的银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暗印，随手递给身后一个文静少女。
“陈姐姐，你从前帮令尊管过账。这银票的来路，背后钱庄的流水，找几个相熟的姐妹，三天之内，能查清楚吗？”
这少女正是当初一起抄经的“秀才女儿”陈娟，一手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利索。
她郑重接过银票，眼神一亮：“姑娘放心，三天足够。”
黛玉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林黛玉内心OS：楚王殿下，你这礼送得可真不怎么高明。这银票背面的暗印，分明就是前阵子萧鸿查到的、在京城大规模调动资金的那个神秘钱庄。你把自己的钱袋子亮给我看，是示好？还是示威？呵，无非是想说，你看，我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可惜啊，你伸手的时候，也把自己的袖子露出来了。）
送走了大部分观礼宾客，学堂迎来了第一批正式入学的学生。
登记处排着长队，姑娘们或紧张或兴奋，叽叽喳喳的。
其中一个叫“素影”的女孩，引起了林黛玉的注意。
她长得楚楚可怜，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说是家乡遭了水灾，一路乞讨才到的京城。说话细声细气，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所有人都对她报以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