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但她是个极其会顺竿爬的主,马上接话:“世子爷体恤,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们老太太上了年纪,这几日想外孙女想得茶饭不思,天天掉眼泪。骨肉至亲的,就算世子爷府上再好,总不能一直把人家嫡亲的外孙女扣在这儿不是?传出去,外头指不定怎么编排世子爷不懂规矩,阻拦人家祖孙团聚呢。”
这就开始拿话术套人了。
先捧着,再拿“老太太”、“骨肉亲情”和“外头风言风语”来压人。
换做一般的京城权贵,被一个女人在大街上这么拿话挤兑,多少得顾忌点名声。
可萧鸿是谁?
他在心里直接腹诽:跟我玩这套道德绑架?本世子在北疆砍人的时候,你们贾府还在为了二两银子算计小丫鬟呢。
萧鸿停了手里的马鞭,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
“骨肉至亲?”
他声音不是很大,但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四个字从你们贾府嘴里吐出来,怎么就这么新鲜呢?你们接人的管事在通州码头,连一块铺脚的木板都嫌麻烦,当着林家下人的面,说林如海是个穷酸御史,催着林妹妹赶紧搬行李,别耽误他回去给你们家宝玉买花灯。这就是你们老太太天天掉眼泪教出来的规矩?”
王熙凤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周瑞那个蠢货,回府禀报的时候可没说这段!
她反应极快,立刻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竟有这种事?!这起子黑了心肝的下作奴才!仗着主子的势在外头狐假虎威,世子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打断他的狗腿,把人发卖了!但奴才犯错,主子是真不知情啊。咱们两家可是正经亲戚,世子爷总不会因为个别下人,就伤了两家的和气吧?”
“和气?”
萧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接在马上乐出了声。
“二奶奶这张嘴,倒是比你们府上那个只会念阿弥陀佛的利索多了。不过,你最好别跟我在这儿扯什么亲戚情分,本世子嫌恶心。”
王熙凤死死捏着帕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世子这话,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还没开始欺呢。”
萧鸿盯着王熙凤,嘴巴像连珠炮一样直接开火:
“你们荣国府打的什么算盘,真当全天下都是瞎子?林如海在扬州当巡盐御史,手里攥着大把的银钱。你们把林妹妹接回去,不就是想断了林家的根,名正言顺地吃这户绝财?”
“哦对了,听说你们府里那个大姑娘在宫里快要封妃了吧?建省亲别墅缺银子是不是?怎么,打算拿林妹妹的嫁妆钱,去盖你们老贾家大观园的砖瓦?”
轰!
这话一出,王熙凤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天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