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把那个致命的信封压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大堂,像是在欣赏德丰楼的富丽堂皇。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二楼的回廊栏杆边,站着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年轻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一个商会的老板在说话。
她的脸被回廊的灯光照得很清楚,标准的鹅蛋脸,剪着齐耳的短发,笑起来一团和气,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富商带来的女伴。
但她端酒杯的手不对。
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杯柄,无名指和小指却自然地向下垂落,这是常年使用短刀进行刺杀的人,才会有的手指发力习惯。
这种习惯会不自觉地带到日常的每一个动作中,难以掩饰。
梁承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好像只是随意一瞥。
他又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名单,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是名单里某个学生社团的聚会地点。
地址写的是“南院门·青云书店”。
梁承烬把这个地址记在了脑子里。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赵简之从外面走进来,装作给他添酒,凑到梁承烬耳边低语:“团座,二楼回廊上有个女人,我觉着眼生。问了侍者,说是秦风商会金世安带来的随从,可金世安今天根本没来。”
“别打草惊蛇。”梁承烬低声回应。
“可是,”
“让人看住楼梯口,但不准阻拦。”
赵简之张了张嘴,没再追问,领命转身出去了。
楼上,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回廊上了。
梁承烬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和那些酒酣耳热的宾客没有两样。
路过厨房边上的侧门时,他脚步没停,手却顺势推开了门,闪身出去,站在了走廊里。
走廊尽头,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虚掩着,透出外面夜色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