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帅的副官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疏离。
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走廊，梁承烬被带到了一间陈设简单的书房。
房间里没有旁人，只有张少帅一人站在窗前，他背对着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笔直的呢子军服。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来了。”
梁承烬立正站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张司令，委员长侍从卫队副队长梁承烬奉命前来！”
张少帅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丝探究。
他上下打量着梁承烬，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来岁的青年上校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尘土，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坐吧，这里没有司令，只有汉卿。”
张少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梁承烬没有坐，依旧站得笔直：“司令面前没有承烬的座位。”
张少帅苦笑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我听过你的名字，很久了。”
张少帅缓缓开口：“天津、北平，整个华北，你杀的日本人比我一个军杀的都多。黄埔第一狠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看着梁承烬：“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东北跟那些军阀老家伙们勾心斗角。跟你比差远了。”
“司令谬赞，承烬愧不敢当。”
梁承烬的回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得意。
“不是谬赞，是事实。”
张少帅摆了摆手，掐灭了烟头：“你是个纯粹的军人，是真正想打日本人的。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张少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长叹一口气：“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实话非我所愿。兵谏是下下之策，是逼不得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梁承烬身上，这一次变得直接而坦诚：“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就必须做成。只要能逼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我张少帅就是掉脑袋也值了。”
梁承烬的心里起了波澜，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