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守义没说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老冯把那两张纸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说明天津站里头,有两个咱们的同志。”
“轰”的一下,小宋的脑子炸了。
他整个人都绷直了,眼睛瞪得滚圆:“两个?在天津站?老蒋的特务窝子,咱们插进去了两个人?”
“你嚷嚷什么!”关守义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想让半个天津城都听见?”
小宋脖子一缩,声音立马小了八度,但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对不住,组长。我……我就是,就是……这他娘的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事儿,搁谁谁不懵?复兴社特务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老蒋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杀人不眨眼的阎王殿!
组织上之前只模糊提过,天津站里有我方同志潜伏,代号“火种”,负责传递关键情报。
可谁能想到,这火种,他娘的是双黄蛋!
老冯比小宋冷静得多,但捏着情报纸的手指,也有些发紧。
他看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组长,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立刻上报北方局?”
关守义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地板是夯实的泥地,走在上面没有声音。
“报,肯定要报。”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人。
“但怎么报,有讲究。只上报情报内容,不上报我们对人数的推断。‘火种’只有一个,这是铁的纪律。那另一位同志,就当他不存在。任何文件里都不能留下痕迹,否则万一出了岔子,就是拿同志的命开玩笑!”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小宋和老冯的心坎上。
“那……那咱们手里的情报呢?”小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