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不要钱的铁雨,朝着正面冲锋的大刀队弟兄们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兄,像是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另一个弟兄大腿中弹,惨叫着翻滚着滑下了陡坡,不知死活。
攻势,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梁承烬趴在战壕的拐角,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嘴里满是铁锈味。
他妈的。
这三挺机枪,像三颗毒牙,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咽喉。
山脚下,赵旅长的吼声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绝望的愤怒。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一旦日军的炮兵和援军赶到,他们这五百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梁承烬伸手在身上摸索。
最后一颗手榴弹。
冰冷,沉重。
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弹匣里,还剩三发子弹。
三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飞快地从战壕边缘探出头,只用了半秒钟,就将那三挺机枪的位置死死记在心里。
一个扇形,彼此间隔着两三米,枪手和副射手缩在沙袋后面,大概有十来个鬼子。
他缩回头,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
“张二虎!”他朝着侧后方低吼。
“在!”不远处的壕沟里,传来张二虎闷闷的回应。
“我数三声,你带人从左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