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高大成先塞了进去,自己跟着钻过去。
墙那边就是那条水沟。
腰深的浑水,底下是淤泥,踩下去直往下陷。
梁承烬把高大成从肩上放下来,架着他的胳膊往水里趟。
“你能不能自己走?”
高大成的右腿使不上劲——之前中枪的伤口还没好,被绳子勒了两天更是肿得不像样。
但他硬是咬着牙迈了两步。
“走不了也得走。”高大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
郑耀先还在围墙那边断后。
梁承烬心里发紧——三十秒。
郑耀先说给他三十秒断后时间就够了。
现在已经过了二十秒。
他架着高大成拼命往沟对面趟。
水灌进了裤腿里,淤泥吸着他的脚不让走,每一步都像是从泥里拔萝卜。
到了沟对面,他把高大成往岸上一推,自己翻了上去。
回头看——围墙那边的枪声停了。
郑耀先从墙洞里钻了出来,帽子没了,左手的袖子上有一片血迹,但人还能跑。
“擦了一下,不碍事。”郑耀先跑到他面前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梁承烬没时间多问。
他重新把高大成扛上肩膀,三个人一头扎进了沟对面的老胡同里。
胡同弯弯绕绕,窄得只能过一辆黄包车。
他们跑了大约两百米,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日本人的卡车进不来这种胡同,步行追又跟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