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别的就怕这政策不稳定,万一哪天再把咱俩当资本主义尾巴割了可就完蛋了。”
苏若楠翻了个白眼:“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啥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
你就听我的,以后咱家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过日子了。喜欢红烧肉你就可劲的炖。
再也不怕别人举报你了!这好日子终于要来了,时代的大潮你也算是赶上了!”
于正国听着相当提气:“明天我休班,陪你去看看。省得我担心你。”
第二天是个晴天,他们两口子骑着自行车拐进了槐树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的灰砖墙被雨水淋出一道道黑印子,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顶头那家,门口果然有棵石榴树。树冠从院子里探出来,枝桠光秃秃的,还没有发芽。
门是虚掩的,苏若楠敲了两下,没人应。她又敲了两下,才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
眼窝很深,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就是老孙头说的老周。
苏若楠直接表明来意,老周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没多问,侧身让开了。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头一进是个四方院,青砖铺地,砖缝里长了一层青苔。
正房三间,窗户上的雕花还在,糊窗纸破了几个洞,能看见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张三条腿的八仙桌靠墙歪着。
往里走,第二进有个天井,天井里有一棵枯了的桂花树,树干上挂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铁皮灯笼。
第三进小一些,靠墙有一排厢房,门窗都还在,关得紧紧的。
苏若楠站在天井中间,仰头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天,蓝得干干净净。
几片云停在头顶,像是专门为了让她看清这院子有多安静才停在那里的。
她转过身,看着老周,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得很平,声音不急不缓的:“老同志,你这院子,真要出手?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院长保存的一般,有好多地方也被糟蹋的不轻。只要您价格合理,咱们今天就有希望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