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把扫帚放回厨房:“没了。下回腌咸菜我得找口新坛子,省得再让人说旧。”
那一整个下午,胡同里就没消停过。
从东头到西头,年轻后生领着那两个半大小子挨家挨户地翻。弄的鸡飞狗跳的。
后头那几家就没什么可护的了。王叔家的麻将牌被搜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副牌被倒在青砖地上,其中一块牌滚到了下水道口,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副散落的牌,片刻后转身回了屋。
老刘家搜出一套旧戏服,压在箱子底下好多年了,布料已经发黄,领口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油渍。
年轻后生拎起来抖了抖,戏服的袖子垂下来,像是被人攥着领口提了起来。
他拎着那件戏服走过了半条胡同,搭在胡同口的墙头上,又回去继续翻了。
小周家搜出一副扑克牌。年轻后生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墙角那堆还没处理的杂物里。
小周家的小孩站在门口看着那副牌被扔出去,嘴扁了一下,被他妈一把拉进了屋。
梁家老太太的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还有一圈暗纹。
到了傍晚,胡同口堆起了一小堆杂物。戏服、扑克牌、几幅发黄的旧年画。
一套缺了角的瓷碗,还有几件零零碎碎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堆在一起,像一座从各家抽屉里掏出来的小山。
年轻后生在那堆东西旁边站了一会儿,有人划了根火柴,扔进那堆杂物里。
火苗先舔着了戏服的袖子,布料卷起来变黑,扑克牌在火里卷曲、发黑,牌面上的数字和花色被火舌吞进去又吐出来,变成一层薄薄的灰。
旧年画的纸边先卷起来,画上的人脸开始扭曲,在一片翻卷的热气中变得模糊。那堆旧东西在火里烧了大半个钟头。
附近几家的门都关着,没有人出来看。苏若楠心疼也没办法。
大势所趋,插科打诨可以,但是她可不敢对着干。这里面也有不少名家精品画作被付之一炬。
苏若楠亲眼看到一幅文征明的书法,被烧成灰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