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申报那边还没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工。”小豪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老头子看了他一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串钥匙,金条还在,可他不敢花。
这是他的养老本,万一哪天他动不了了,这些金条就是他的棺材本。
儿子靠不住,他早看透了。养儿防老?这儿子不啃老就不错了。
“你的事你自己操心,我管不了。家里的开销你也别指望我全包。家里的活计你也要负担一些。”
小豪坐在堂屋里,看着老头子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皮的皮鞋,鞋头已经发白了,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舍不得买新的,一双皮鞋修了又修,补了又补,鞋底钉了好几层掌,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
以前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少爷,随随便便下顿馆子都得花个几十块。哪里受过这种苦日子。
晚饭端上桌了。一碗儿菜炒豆腐,一碟凉拌土豆丝,一碟咸菜,一碗紫菜蛋花汤,一盆米饭。
小梦看着桌上的菜,筷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夹哪样。
小如夹了一筷子儿菜,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口勉强咽下去。
小豪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差点没噎着。
米饭里掺了红薯,甜不拉几的,他不爱吃,可不敢说。
家里已经没有纯白米了,便宜娘买的是碎米,掺着红薯一起煮,能省一点是一点。
吃完饭,小如洗碗,小梦擦桌子,小豪去院子里抽烟。
李副官两口子负责买柴火。看到小豪李副官转头就走。多看一眼都烦得慌。
小豪把烟掐灭了,把烟头塞进兜里,舍不得扔。明天还能抽,虽然只剩两口了。
便宜娘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把明天要用的菜择好,泡在水盆里。
她看着水盆里的菜叶,发了好一会儿呆。她在想萍儿。
萍儿在山上住着洋房,吃着鸡鸭鱼肉,喝着燕窝粥,出门有佣人跟着,买菜不问价。
她在山下啃红薯,喝稀粥,买菜跟人磨半天价,连块豆腐都要算计着吃。
便宜娘想到这里,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继续择菜。第一次有一点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