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林教授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下午,苏砚臣正在解剖室复习,林教授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下周三有一台手术,胃切除,你来当我的助手。”
苏砚臣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教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大一学生当手术助手,这事儿在医学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林教授,我才大一。”
“我知道。”林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你的手比有些研究生都稳。你跟不跟?”
苏砚臣放下刀,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跟。”
手术那天,苏砚臣穿上了手术服,刷了手,站在林教授对面。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林教授切开皮肤,他立刻递上止血钳;林教授分离组织,他准确地暴露术野。
两个人的配合像是配合了几十年,林教授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下一步要什么器械。
手术很顺利,缝合完最后一针,林教授放下器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可那天晚上,林教授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给苏砚臣写了一份长长的评语,最后一句话是:“此子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苏砚臣不知道这些。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把整台手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只是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在修真界炼丹,救的是一个人的命。在红楼世界开药铺,救的是一城人的命。如今拿手术刀,他想救更多的人。
苏砚臣对睡眠要求很高,所以办了走读,教授的心肝宝贝蛋谁敢为难他。
住宿舍同学睡觉磨牙放屁还有臭袜子的味,他一个洁癖实在受不了。
特别学西医以后,苏砚臣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家里擦的像个水池子纤尘不染。
干什么都习惯性的清点家里柴火有几根都能清楚,身上的白大褂更是一点污渍都没有。家里大蒜都得一头一头摆的一个方向。
缺腿的八仙桌和瘸腿的椅子早就换了,如今他坐在枣木太师椅上,端着面茶,喝得慢悠悠的。外头的世道乱成一锅粥,可他的日子,稳得像一块磐石。
苏砚臣是被一阵哭喊声惊醒的。
“救命啊——来人啊——孩子要死了——”
声音尖利,撕心裂肺,在夜里传得格外远。紧接着,他的大门被人拍得山响,那动静不像敲门,像要把门板拆了。
苏砚臣从床上翻身起来,披了件外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