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被王氏那番“老国公爷一天生日”的说辞打动了的,连翡翠都看不透。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像他。”老太太说了一句,把孩子递回给奶娘,“既然是大年初一生的,就叫元春吧。也应了她的生辰,先养着吧。”
这话传回王氏耳朵里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太太没有追究她拿老国公爷说事,反倒认了这份“体面”。有了老太太这句话,这个闺女的身价就抬起来了。
贾赦在东院听见消息的时候,正抱着贾琏逗他玩。田二把王氏那番“老国公爷一天生日、贵不可言”的说辞学了一遍,贾赦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贾琏,贾琏正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她一手。
贾赦把手指抽出来,在贾琏的围嘴上蹭了蹭,声音淡淡的:“正月初一生的闺女就是有造化?那全天下正月初一生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贵不可言?”
大房伺候的下人像鹌鹑,这话不是他们能听的。更没人敢多嘴多舌接话。
张氏在旁边坐着做针线,头都没抬,可嘴角明显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不好说什么,可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王氏这是在给自己闺女抬身价呢。正月初一这个日子好,加上老国公爷的光环,这个姐儿将来的亲事就有了底气。
贾赦把贾琏递给奶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天很蓝,风很冷,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天放鞭炮留下的红纸屑,被风吹得到处跑。
“行了,”贾赦转过身,“给姐儿备份礼吧。毕竟是咱们贾家的姑娘,别小气了。”
张氏应了一声,放下针线去安排了。
贾赦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王氏这个人,别的不行,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倒是一流。一个闺女硬生生被她说出了“天命所归”的架势——也罢,贾家的姑娘金贵了,对贾家没有坏处。
将来可以用来联姻,至于王氏那野心贾赦嗤之以鼻,想的美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王氏她想瞎了心,他要是能让这么个祸害混到宫里去那他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呢。
对于老太太给二房长女取的名字,贾赦更是不感冒啥玩意就元春了?
真是倒反天罡,当个小名叫叫自己乐呵乐呵就得了。贾家下一辈是王字辈,这么个破名字多掉价啊!
以后大房有了闺女要跟着起这种名字不成?贾赦第一时间把贾政抓到眼皮底下:“你这成何体统?没事干了吗?
你在这琢磨什么诗文?少扯没用的,二房弄瓦之喜你闺女还没上族谱呢。还不赶紧找敬大哥给孩子把族谱写上?
在这么一天天不着边际,了仔细你的皮!”
贾政被训的像鹌鹑灰溜溜的,贾赦喷了他一脸口水。到了宁国府一说写元春这个名字,贾敬又喷了贾政一脸口水:
“老太太给孩子取个乳名而已,咱们孩子这一辈从王字辈。敏妹妹当年怎么取名的你忘了不成?
将来议亲也贵重些,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也要随着家谱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