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的月子餐,贾赦亲自拟的食谱。她虽然在修真界不食人间烟火多年,但炼丹炼了九万八千年,对药材食材的配伍比世上任何大夫都精通。什么体质吃什么,什么阶段补什么,她心里门清。
头几天是排恶露的,生化汤加红糖小米粥,配些清淡易消化的蒸蛋、烂面。等恶露干净了,开始上补气血的,当归黄芪炖鸡汤、红枣枸杞银耳羹、阿胶糕,一天五六顿,顿顿不重样。
到了第二周,花样更多了。人参鸡汤、黄芪炖乳鸽、当归生姜羊肉汤、花生猪脚汤——光是汤品就换了七八种,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小厨房的厨娘被贾赦亲自指点了几回,做出来的药膳既滋补又不腻口,张氏吃着倒也不觉得厌烦。
补品更是流水一样地送进来。上好的长白山人参考妯张氏产后虚弱的,贾赦一出手就是两支,每支都有小孩子的胳膊粗。阿胶是东阿贡品级别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也不知道大老爷是从哪儿弄来的。燕窝、银耳、枸杞、红枣,成箱成箱地往东院搬。
张氏也是见过富贵的。她娘家虽然比不上贾家鼎盛的时候,但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从小吃的用的都不差。可她还是觉得太奢靡了。
这天贾赦来看她,张氏正喝着一碗黄芪炖鸡汤,喝了两口放下碗,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老爷,这些日子劳您费心了。只是……补品太多了,妾身一个人哪里吃得完?再说也太破费了……”
贾赦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破费什么?你是我贾赦的正妻,给我生了儿子,吃点补品怎么了?
咱们家是开药铺的,这些东西不值什么。坐月子切记勿要多思多虑。
咱们这样的人家,没得要为这些俗物忧心。”
张氏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和贾赦成亲十几年了。以前的贾赦,虽说对她足够尊重,但是男人心粗的不行。她院子里的事都不怎么过问。她生贾瑚的时候,贾赦虽说也挺高兴,但是坐月子也没这么操心过。
如今呢?她坐月子,贾赦亲自拟食谱,小厨房天天变着花样做,补品流水一样地送。她病了他着急,她累了他让她歇着,她还没开口,他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张氏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老爷,”她的声音轻轻的,“您变了。”
贾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接这个话。
变了?她当然变了。她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贾赦。可这话不能说。
“好好养着。”贾赦放下茶碗,站起来,“别想那些没用的。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等待是最煎熬的,昨天皇帝带着王公贵胄,和身边的近臣去了潢海铁网山。
每年一次的秋猎开始了,贾赦整整一晚上没有睡。这就像一个押上了身家性命的赌徒。成败在此一举。
毕竟原主做过太子的伴读,生死荣辱全在太子身上。如果事成荣华富贵少不了。
如果失败这次荣国府可不是没参与,秋后算账那就是身死族灭。
这些年的隐忍,何尝不是因为太子失了势。太子被废过一次了。势力大不如前如果这次再失败了真的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贾赦做了万全的准备,家里值钱的细软都放空间里了,马车也备好了随时准备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