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盏灯,一盏挂在石壁上的油灯。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穹顶高不可测,上面倒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洞穴的四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刻满了壁画和文字。那些壁画描绘着一些古老的场景——人们在祭祀、在战斗、在建造宏伟的建筑。而那些文字,凌烬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感受到那些文字中蕴含的力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生命。
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冰台。
冰台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蓝光。冰台的边缘刻着一圈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法阵。而在冰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铺在冰面上。她的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凌烬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虽然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苍白、更加消瘦,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母亲……”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冰台,跪倒在冰台边上,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但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害怕。
他害怕这一切只是幻觉,害怕自己的手指一碰到她,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他害怕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凌烬一模一样。那双眼睛起初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但当它们聚焦在凌烬的脸上时,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情感。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小烬……你长大了。”
凌烬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十七年了。
他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景,梦到过和母亲重逢的画面。在梦里,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想告诉她这些年来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跪在冰台边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冰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她的手很凉,但那种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
“别哭。”她柔声说,“妈妈在呢。”
凌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从穹顶上掉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穴深处涌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冰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来了……”她喃喃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谁?”凌烬警觉地站起身,握住了背后的弓。
冰璃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天罚殿的主人。”她说,“也是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