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吼的出现,让整个营地陷入了混乱。
那头巨兽站在龙骨岭的山巅,像一座移动的雪山。它的身躯足有三丈高,四根腿柱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白色的长毛在风中飘动,露出下面覆盖着鳞片的皮肤——那些鳞片呈冰蓝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看起来比钢铁还要坚硬。它的头部硕大无比,一张巨口中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交错咬合,像是两排铡刀。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血色,像是两个燃烧的血池,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暴虐。
它低下头,俯视着脚下的营地,像是在打量一群蝼蚁。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扑营地。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帐篷被冻成了冰雕,篝火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就熄灭了,连火焰都被冻住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寒气扫中,整个人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尊冰雕,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一击之下,半个营地变成了冰封的地狱。
墨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把揪住凌烬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吼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凌烬咳嗽了几声,挣开墨尘的手,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它不是你们的看门狗吗?”
“放屁!”墨尘骂道,“霜吼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它一直沉睡在冰渊深处,只有冰渊之门被触动时才会苏醒!你身上一定带了什么东西,激活了它!”
凌烬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怀里的那块玉佩。
他伸手掏出玉佩,发现玉佩正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触手温热。而在龙骨岭的山巅,霜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凌烬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迈开步子,从山巅狂奔而下。
它的速度与其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剧烈震动,积雪被震得飞溅起来,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波浪。它沿途撞碎了无数冰岩和冰丘,那些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它冲过来了!”有人尖叫。
营地彻底炸了锅。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人被同伴撞倒,踩踏致死;有人慌不择路,掉进了冰裂缝里;还有人试图骑马逃跑,但马匹受惊后根本不听使唤,在原地打转嘶鸣。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惨叫声。
墨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转身对着凌烬,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冰环从地面升起,将凌烬困在其中。冰环上布满了尖锐的冰刺,只要凌烬试图触碰,就会被刺穿手掌。
“你先在这里待着!”墨尘说,“等我解决了那头畜生,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纵身一跃,迎着霜吼冲了过去。
凌烬被困在冰环里,看着墨尘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他尝试用手掰开冰环,但那些冰刺太过锋利,刚一用力就在他手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他又试图用脚踹,但冰环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底发麻。
该死。
他抬头看向远处,墨尘已经和霜吼交上手了。
墨尘的寒术确实厉害,双手挥舞间,数十根冰锥如暴雨般射向霜吼。但那些冰锥打在霜吼的身上,只在鳞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霜吼甚至懒得躲闪,任由那些冰锥在身上叮叮当当地弹开,然后甩动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向墨尘。
墨尘闪避不及,被尾巴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冰岩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以他为中心,地面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然后,他猛地张开双手,大喝一声:“冰牢!”
地面上的冰层突然隆起,化作四根巨大的冰柱,从四个方向将霜吼围在中间。冰柱之间连接着粗大的冰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霜吼困在其中。
霜吼怒吼着撞击冰牢,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柱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墨尘咬着牙,不断地往冰柱中注入寒气,修补那些裂纹。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显然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这个冰牢。
“快……快想办法……”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凌烬看着这一幕,心中飞速盘算着。
墨尘撑不了多久。一旦冰牢破碎,霜吼就会冲出来,到时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他必须想办法逃走,但在逃走之前,必须先摆脱这个该死的冰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块玉佩,能引起霜吼的注意。那它会不会也能解开冰环?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将玉佩贴在冰环上,用力按压。玉佩上的蓝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关。紧接着,冰环发出一声脆响,表面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纹,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最终化作一堆碎冰,散落在地面上。
冰环,解开了。
凌烬来不及多想为什么,抓起地上的弓和箭壶,转身就跑。他没有往营地里跑,而是朝着龙骨岭的方向跑去——那里是霜吼来的方向,也是最危险的方向,但同时也是唯一能绕过营地、通往冰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