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时机,到了。
那支部队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三十步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弓箭手可以精准地射击城墙上的任何一个目标,但同时,他们也进入了凌烬的最佳射程。
凌烬举起了深渊龙骨弓。
这一次,他没有用普通的铁箭。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箭杆是用黑铁打造的,箭簇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他仅有的三支“破甲箭”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重甲目标和大型器械。
他将箭搭在弦上,拉开弓弦,瞄准了其中一辆弩车。
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深渊龙骨弓的弓臂微微弯曲,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在舒展筋骨。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放箭。
破甲箭离弦,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拖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尾焰,直奔弩车而去。弩车旁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吓得纷纷躲避。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箭矢命中弩车的轮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辆弩车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向四周飞溅,将周围的士兵掀翻了一大片。火焰和浓烟升腾而起,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城墙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凌烬没有停歇。他又抽出第二支破甲箭,瞄准了第二辆弩车。放箭。同样的爆炸,同样的毁灭。第二辆弩车在火光中化为废铁。
然后是第三辆。
三辆弩车,三箭,全部摧毁。
那支部队的指挥官终于慌了。没有了弩车,他们就无法对城墙造成有效破坏,只能依靠人力强攻。而强攻,意味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下令撤退。
但凌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换上普通的铁箭,开始点名。
每一箭,都有一个弓箭手倒下。他射得又快又准,几乎不需要瞄准的时间,箭箭不离要害。喉咙、胸口、眉心——每一箭都是致命伤,中者必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手臂都出现了残影。一支箭刚刚离弦,下一支箭就已经搭在了弦上。箭壶中的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城墙下的尸体则以同样的速度增加。
那些天罚殿的士兵们开始崩溃了。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一个站在城墙上,只用一张弓,就能将他们上百人的队伍打得溃不成军。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次弓弦的震颤都伴随着一声惨叫。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屠杀。
有人开始逃跑。
先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人,最后是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混乱。士兵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互相践踏,乱成一团。指挥官大声呵斥,试图稳住阵脚,但没有人听他的。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任何纪律都变得不堪一击。
凌烬放下弓,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追击。
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刚才那连续的射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的右臂在剧烈颤抖,手指已经麻木到无法弯曲,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弓臂滴落在脚下的瓦片上。
他缓缓坐了下来,靠在烟囱上,闭上眼睛,大口喘息。
石锤走上屋顶,看了看远处那些逃散的背影,又看了看凌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
凌烬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他的喉咙实在太干了,顾不上那么多。
“他们还会再来吗?”石锤问。
“会。”凌烬说,“一定会。”
“那我们怎么办?”
凌烬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眯起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石锤心头一沉的话: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得主动出击。”凌烬转过头,看着石锤,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光芒,“与其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来送死,不如直接去找他们。”
“去找他们?”石锤瞪大了眼睛,“去哪找?那可是极北之地,天罚殿的老巢!我们就这点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不是现在。”凌烬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盟友。但总有一天,我会踏上那条路。”
他站起身,将深渊龙骨弓背在背上,看向北方。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