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兽匍匐在凌烬面前,像一座臣服的山峰。
它的左眼还在流血,控魂杖的黑色晶石嵌在伤口深处,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它的皮下蠕动,沿着血管和神经向全身扩散,一点点侵蚀着它的意识。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但最终,它低下了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凌烬从雪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到王兽面前。他伸手握住控魂杖的末端,轻轻转动了一下。王兽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顺从地趴得更低了。
“起来。”凌烬说。
王兽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半边天空。它低下头,让凌烬踩上它的头颅,然后直起腰,将他托举到了与冰梯齐平的高度。
石锤、铁骨和狼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驯马、驯狗、驯鹰,但驯服一头王兽?这种事情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但凌烬做到了。他就那么站在王兽的头颅上,俯瞰着脚下的众人,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走。”凌烬说。
王兽迈开步子,走上了冰梯。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冰梯在它的体重下微微颤动,但没有碎裂。凌烬站在它的头颅上,手持深渊龙骨弓,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一切。
冰梯很长,蜿蜒而上,消失在云层中。两侧是万丈深渊,下方是茫茫雪原,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王兽一步一步地向上爬,速度不快,但很稳健。凌烬能感觉到王兽的肌肉在他的脚下绷紧和放松,能听到它粗重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它体内那股被控魂杖强行压制住的狂暴力量。
他知道,控魂杖的控制并不是永久的。王兽的意志力极其强大,随时都有可能挣脱控制。他必须在王兽挣脱控制之前,到达天罚之城。
冰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冰门。
那扇冰门通体透明,能看到门后隐约的建筑轮廓。门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动,像活物一样在冰面上游走,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控魂杖的顶端吻合。
凌烬跳下王兽的头颅,走到门前,举起控魂杖,对准了那个凹槽。
他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插入控魂杖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打开门,也许会触发机关,也许会引爆某种陷阱。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将控魂杖插入了凹槽中。
咔嗒一声轻响。
控魂杖上的黑色晶石亮了起来,光芒沿着凹槽扩散开来,激活了门上的所有符文。那些符文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整扇门都在震动。然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不可测,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像夜空中的星辰。地面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冰晶铺就的,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宫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冰蓝色晶石——那就是寒渊之心。
凌烬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找到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高台旁边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看起来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但他的眼睛,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精明。他负手而立,看着凌烬,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老者说,“我等了你很久了。”
凌烬握紧了手中的弓,目光警惕地盯着老者:“你是谁?”
“我?”老者笑了笑,“我是天罚殿长老会的首席长老,你可以叫我‘玄冥’。”
他的目光落在凌烬手中的控魂杖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击败了王兽。不错,真的很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我选中的人。”玄冥说,“从你踏入极北地区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着你。我看着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流浪箭手,一步步成长为能够击败王兽的强者。我很欣慰。”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加入我们吧,凌烬。天罚殿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狩罪七使之首,甚至可以让你成为天罚殿的下一任主人。”
凌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拒绝。”
玄冥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