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挂着那种凌烬最厌恶的笑容——从容、优雅、胜券在握。仿佛他不是在极北冰川的冰峰顶上等待一个宿敌,而是在自家的花园里等候一位赴宴的客人。
“你终于来了。”墨尘说,“我等你很久了。”
凌烬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将冰镐插回腰间,然后取下了背上的弓。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丝毫的急躁。他知道墨尘既然敢在这里等他,就一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急躁,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铁骨和那五个好手也站了起来,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墨尘。但墨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凌烬身上,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墨尘说,“知道正面强攻冰风谷是送死,所以想从背后切断水源。可惜,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所以呢?”凌烬问。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墨尘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冰洞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从裂缝中涌出数十根冰柱,冰柱顶端尖锐如矛,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紧接着,冰洞周围的雪地开始隆起,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雪下钻出——那是二十多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寒术士,每个人的双手都泛着蓝光,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寒术。
凌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多个寒术士。加上墨尘本人,这是一支足以碾压他们的力量。难怪墨尘敢在这里等他,原来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意外吗?”墨尘笑着说,“你以为你在围困我,其实是我在引诱你。你派去侦查的探子,你以为他真的成功混进了冰风谷?不,他是我故意放回去的。为的,就是让你知道我在冰风谷,让你以为可以从背后偷袭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天地:“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凌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你说完了吗?”
墨尘的笑容微微一滞。
“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凌烬已经动了。
他没有射箭,而是猛地向前冲刺,手中的弓横扫而出,砸向墨尘的面门。墨尘没想到他会主动近身攻击,微微一惊,侧身躲避。但凌烬的这一击只是虚招,在墨尘闪避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短刀,反手刺向墨尘的肋部。
墨尘的反应极快,在短刀即将刺中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冰甲,短刀刺在冰甲上,发出一声脆响,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凌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地逼近了墨尘,进入了弓箭手最忌讳的近战距离,也进入了寒术师最不擅长的近战距离。
两人在冰峰顶上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凌烬的短刀和墨尘的冰刃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每一次攻防都在毫厘之间。凌烬的肩膀在流血,墨尘的腹部也有伤,两人都是带伤作战,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倒对方。
与此同时,铁骨和那五个好手也与那二十多个寒术士交上了手。铁骨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依然矫健,他手持一把短柄战斧,在寒术士中左冲右突,每一斧都劈碎一根冰锥或斩断一条冰链。那五个好手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虽然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但依然顽强地抵抗着,没有一个人后退。
但人数的劣势,是无法靠勇气弥补的。一个接一个,那五个好手倒下了。有的被冰锥贯穿了胸膛,有的被冻成了冰雕,还有的被冰链勒断了脖子。最后只剩下铁骨一个人,浑身浴血,靠在一块冰岩上,大口喘息着,手中的战斧已经卷了刃。
凌烬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没有分心,因为他知道,面前的墨尘才是最大的威胁。只要杀了墨尘,那些寒术士就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弃了所有防守,任由墨尘的冰刃刺向自己的胸口,同时手中的短刀直刺墨尘的咽喉。
以命换命。
墨尘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凌烬会这么疯狂。他不想死,所以在最后一刻,他收回了冰刃,向后翻滚,避开了凌烬的致命一击。
但他这一退,就给了凌烬机会。
凌烬没有追击,而是借着这个间隙,拉开了距离,举起了弓。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从箭壶中抽出那支“弑母”箭,搭弓,拉弦,瞄准,放箭——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时间。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墨尘的心脏。
墨尘瞳孔骤缩,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厚厚的冰墙在他面前升起。箭矢射在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冰墙碎裂,箭矢也被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