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资金状态那一栏。
【状态：已下达市级财政。滞留时间：18个工作日。】
五千万的救命钱，在西川市财政局的账户里，睡了足足十八天的大觉。
林度没有丝毫迟疑，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查到了西川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径直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漫长的七八声，才被一个明显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与不耐的声音接起。
“喂？哪位？这年刚过完，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省财政厅，预算处，林度。”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些，但语气里依旧透着一种地头蛇对省里下来的“官”特有的敷衍与油滑。
“哦哟，是林处长啊！新年好，新年好啊！”
“有什么指示精神？”
“我只问一件事。”林度的声音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寒冰。
“那笔五千万的扶贫专项资金，为什么在你们市里趴了半个多月，一分未动？”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干笑。
“哎呀，林处我正要跟您汇报呢！您说这事儿，多不巧！”
“我们市里的财政系统，过年期间出了点小故障，跟下面县里的接口好像堵住了，数据传不过去。”
“我们技术科的同志们假期都没歇，正加班加点地排查呢！您放心，一修好，马上！马上就把钱拨下去！”
系统故障？网络拥堵？
林度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西川市财政系统网络数据流量的、平稳流畅的绿色曲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
“可我怎么看到，就在昨天，你们还刚刚给市里的几个重点工程项目，划拨了总计超过两个亿的建设款项。”
“划拨工程款的网络，就不堵？”
“偏偏划拨扶贫款的网络，就出了技术故障？”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