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
王建军挂断林度的电话,脸上那副油滑的笑容像是凝固的面具,一点点龟裂、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揭穿谎言的,灼人的羞恼。
“妈的!”
他将那部昂贵的手机,狠狠砸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
“一个省厅来的毛头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钦差大臣了?”
“手伸得也太长了!竟敢管到我们西川市的内部资金调配上来!”
坐在他对面真皮沙发上的,是市城投公司的老总,一个同样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端着茶杯的手有些不稳,担忧地问道:“王局,这……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能出什么岔子?”王建军不屑地冷哼一声,从紫檀木的茶叶罐里捻出一撮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丢进紫砂壶里。
“他一个预算处的副处,还能越过我们市委市政府,直接下来查账不成?”
“再说了,这笔钱我们又不是贪了。等下个月的土地出让金一到,补上这个窟窿,神不知鬼不觉。”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骨瓷杯里荡漾着,香气氤氲。
“他林度在省城,还能翻了天?”
在他浸淫官场多年的认知里,这不过是年轻人一句虚张声势的恫吓,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苍白无力。
他完全没把林度的“最后通牒”当回事。
他低估了林度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到底有多疯。
省财政厅,林度的办公室。
林度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纹丝不动的资金监控曲线,眼神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他知道,对方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一条路。
他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发任何警告。
他直接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起草一份公函,键盘的敲击声清脆、冷静,像钟表在计算着审判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