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记录？
这四个字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刘院长的颅内轰然引爆，将他所有精心构建的逻辑与尊严，炸得粉碎。
他哪里拿得出什么销毁记录？
那八百三十万的打印费，从头到尾就是一串虚构的数字，一个用来从国库里提款的空洞代码。
他看着林度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广场上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每一寸苍白的皮肤都暴露在尖刻的审视之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如铅。
财政厅这边的几位同事，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低下头，用喝水和整理文件的动作，掩饰着耸动的肩膀和扭曲的嘴角。
而量子研究院那边，那几位方才还仙风道骨、谈笑间指点江山的老教授，此刻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措与惊惶。
林度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或串供的机会。
他关掉投影仪，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件“武器”。
那是一沓厚厚的，用透明证物袋meticulously封装好的发票。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前，将那几百张金额同为999元的连号发票，一张，一张地，在光洁的桌面上铺陈开来。
那长长的一串发票，像一条蜿蜒的白色冥河，从会议桌的一头，无声地流淌到另一头，场面诡异而又壮观。
“我们再来看第二笔账。”
林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对这具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尸体”，进行更深层次的解剖。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发票，指尖捏着纸张的一角，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污秽。
“诚信文具店。”
“上个周末，我专程去了一趟。”
林度抬起眼，注视着刘院长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那是一家开在贵所后巷，面积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卖部。”
“店里的库存，我顺便帮老板娘清点了一下。所有种类的笔，全部加在一起，不超过两百支。”
他将那张发票，轻轻地，放在了刘院长的面前，像是在摆放一张死亡通知单。
“现在，能否请刘院长再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