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发布《关于解决形式主义突出问题为基层减负的通知》。”
“明确提出——'坚决纠正机械式做法,不搞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刀切“。'”
“2023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的意见》再次重申——'严禁在环保督察、安全检查等专项行动中采取一律关停等简单粗暴做法。'”
林度把文件推到陈卫国面前。
“三份文件。中央的。国务院的。部委的。从2018年到2023年,同一件事说了三遍。”
“你是市长,这些文件你看过。”
“看过之后照样干——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不是不懂规矩。”
“你是不把规矩当回事。”
陈卫国的嘴唇抿了一条线。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林主任,你讲法规我认。但我也给你讲一个现实——去年下半年,隔壁清河市因为环保数据不达标,书记被约谈、市长被通报、分管副市长直接免了。”
“我不想当第二个清河。”
“所以你宁愿当第一个饿死老百姓的?”
陈卫国的拳头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林主任,你说话太过分了。饿死?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林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了整治办传来的一组数据。
“东江市在册个体工商户,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户。其中餐饮类一万一千四百户。”
“按每户平均日营业额一千五百元计算,全面停业一天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千七百一十万。”
“一个星期——一亿两千万。”
他把手机正面怼到陈卫国面前。
“这还没算上游供应链的损失。食材供应商、物流、外卖平台骑手、清洁用品批发商——至少再乘一个二。”
“两个多亿。”
“陈市长,为了你后天的考核成绩,你让东江市的老百姓掏两个多亿。”
“这笔账,你跟常委们算过吗?”
陈卫国不说话了。
他的右手食指又在桌面下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