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青阳县纪委书记，半小时内到场。”
齐德明的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纪委。
这两个字，在任何一个有亏心事的公务人员耳朵里，都比枪响更让人腿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主任，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事儿我们内部处理行不行”——但那些话刚冒到舌尖上，就被林度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给逼了回去。
他转身往外跑。
脚步声急促，混乱，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几分钟后，隔壁办公室的牌局散了。
打牌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和骂娘声。
审讯室的铁门敞着，没人敢过来看守了。
走廊里偶尔探出半个脑袋，又飞速缩回去，像受了惊的田鼠。
林度起身，走到角落里那台落满灰尘的饮水机旁。
他按了一下热水键——没反应。
试了试温水键——也没反应。
最后按了凉水键，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白水，哗哗流进了一次性纸杯。
他端着那杯水，回到铁桌旁坐下。
抿了一口。
味道不怎么样。
但够用了。
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翻到“赵天龙”那一页的下面，又添了一行。
“齐德明。扣押证件，关闭执法记录仪，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两小时十七分。”
落笔，合上。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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