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万平的膝盖一软。
“咚”的一声,跪在了审讯室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不是演的。
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五十岁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的那声闷响,连走廊外面偷听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主任……我……我交代……”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难听至极。
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锯在枯木上。
“那个账户……是我的……”
吴永强站在一旁,脸色从白到青又到白,变了好几轮。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郑万平,又看看站在窗前的林度。
他的手在棉服口袋里,握着自己的手机,握得很紧。
他在犹豫要不要给县里的某个领导打个电话。
但他最终没有掏出来。
因为林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刚好扫过了他。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甚至可以说很平和。
但就是那种平和,让他的手,像被烫了一样,从口袋里缩了回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踏上那辆货车的第一秒起,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录音,录像,数据,法条,证据链。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每一个会到场的人,每一句会说出口的话,每一个会暴露的破绽——
全在他的预判之中。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帮谁遮掩。
而是赶紧站到正确的那一边。
趁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