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将众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隧道壁上,拉得扭曲而又诡异。
脚下,是泥泞的积水和散落的钢筋、石块。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地下水,滴落在钢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度换上了一身沾满泥浆的蓝色工作服,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把高亮度的强光手电。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扮的核心审计员,以及脸色铁青的侯建国和张德彪。
“林厅长,您看,这里就是我们当时遇到的最大的溶洞群。”侯建国指着一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隧道壁,开始了他的表演。
“当时挖到这里,整个掌子面突然就塌了,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我们光是往里面灌注C60高标号的混凝土,就连续灌了三天三夜!这才把它填上!”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那个不畏艰险,奋战在第一线的英雄。
林度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走到那面隧道壁前,关掉了手电。
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他伸出手,用指关节,在那冰冷、潮湿的混凝土表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起来。
“咚……咚咚……咚……”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给病人做叩诊。
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侯建国和张德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讥讽和不屑。
“他在干什么?听声音?他以为他是蝙蝠吗?能听出混凝土的强度?”侯建国用口型,无声地嘲笑着。
张德彪也撇了撇嘴,觉得林度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林度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林度直起身,重新打开手电,将刺眼的光柱,打在刚才他敲击过的那片墙壁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张德彪,问了一个看似不经意,却让张德彪瞬间魂飞魄散的问题。
“张经理。”
林度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带着一丝回响,显得幽深而又恐怖。
“按照设计图纸,这个区段的隧道二次衬砌,混凝土的标号,应该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