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敌意。
一个资深的主任医师,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林厅长,赵院长确实有错。但他说的也是事实,这些钱,确实是分给了大家。”
“我们都是普通的医生护士,每天累死累活,工资本来就不高。这点奖金,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能不能……只追究首恶,对我们这些……从轻处理?”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审计组的年轻审计员,看着这个局面,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凑到林度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厅长,这个局面有点棘手。如果我们强行追缴,这几百号人真的可能集体停工。到时候病人怎么办?舆论怎么办?”
“要不……只抓首恶,奖金的事,就先放一放?”
林度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表演”的赵国医,和那些被利益裹挟、开始动摇的医护人员。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赵国医这一招,确实毒辣。
他把自己和所有人绑在了一起。
如果林度追缴,就是跟几百号人为敌。
如果林度不追缴,就等于默认了“法不责众”的潜规则,他的审计权威,将荡然无存。
进退两难。
但林度,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两难”困住的人。
因为他知道,赵国医说的,是谎话。
“赵院长。”
林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你说你没往自己兜里揣一分钱?”
“对!”赵国医抬起头,一脸悲壮,“我赵国医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