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听得清?”
林度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按下了播放键。
3倍速的录音听起来像是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急促到荒谬的语速说话。嗡嗡嗡嗡嗡。正常人的耳朵在这个速度下只能捕捉到零散的词语碎片。
林度戴着耳机。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
第一段录音。14秒。邻里噪音投诉。
第二段。23秒。交通事故报警。
第三段。9秒。误拨。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点击。每一段录音播完后,他会停顿不到一秒,然后点下一段。
偶尔,他会开口。
“七月三日,14:22,报警人反映街面持刀纠纷。”
唐速记员的手指立刻跟上,敲在键盘上。
“标注。待核。”
然后下一段。
这个过程的效率,在外人看来不可理喻。三倍速的录音——正常人听一遍都抓不住重点,他不但听清了内容,还能在不到一秒的间隙里完成判断:这段录音涉不涉及刑事案件?报警内容与后续的立案记录是否一致?
答案藏在他的脑子里。
“人肉法典”不只记法条。
林度在来公安厅之前,花了一整夜把方平山提供的安南市近半年的接处警文字记录全部看了一遍。每一条的编号、时间、地点、处置结果,全部压进了大脑。
现在他在做的事,是用耳朵听到的录音,和脑子里存的文字记录做比对。
录音里有,文字记录里没有——说明记录被删了。
录音里报的是“持刀抢劫”,文字记录里写的是“口角纠纷”——说明被降格了。
两条信息流。一条是声音。一条是文字。在他的大脑里高速交叉碰撞。每碰出一个不匹配的点,他就报一句。唐速记员就记一条。
第一个小时。他听完了七月一日的全部427段录音。
发现不匹配的——三条。
第二个小时。七月二日。511段。不匹配——五条。
到下午三点。他已经听完了七月一日到七月十日的全部录音。不匹配记录累积到了二十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