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板别哭,我陪你一起哭。”】
……
书房里只燃了一盏灯。
火光缩得很小,映着案上摊开的竹简,墨字被光晕晕开,影影绰绰地浮着。
曹操趴伏在案上,呼吸时重时轻,一侧的脸压着袖口,绛紫锦袍的纹路在他颊上烙出浅浅的红痕。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蹙着,额角青筋时隐时现,突突跳动。
这是老毛病了。
随他南征北战的那些年,他从不曾把头痛当回事。
熬一宿,灌一碗浓茶,第二日照样披甲上马。
可如今他老了,鬓边的白发像霜一样蔓延开来,盔甲早已卸下,这头痛却变本加厉地缠着他,夜里尤甚。
每当他闭上眼,那疼痛便化作无数细小的手,从颅骨缝里钻进来,搅得他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醒。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很轻,像是有人踩着月光走来。
那风从窗棂的缝隙间挤进来,拂过他两鬓的白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曹操眉心松了松,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褶皱。
他在梦里低低唤了一声:“文若……”
那声音含混得很。
他又唤了一声,一声比一声轻,却一声比一声急,像溺水之人反复伸手去够一根永远够不到的浮木。
忽然,他猛地从案上弹起,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光,快速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
烛台、竹简、笔架、空无一人的坐席,什么都没有。
窗外只有月光,惨白地铺了一地。
曹操仰头靠向椅背,颈间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他盯着藻井看了许久,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呵呵——”
他又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疲倦和自嘲。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天幕上弹幕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