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叹息道:“但杀他时,我会亲自送行,敬他一杯酒——敬他这一身硬骨头。”
晋朝,竹林。
刘伶抱着酒坛,醉眼朦胧地看着天幕。
看到于谦说“清贫惯了”,他忽然把酒坛一摔。
“好!说得好!”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清贫怎么了?我刘伶也清贫!但我有酒!有酒就够!”
嵇康白了他一眼:“你那叫清贫?你昨天刚当了三件衣服换酒钱。”
“衣服乃身外之物!”刘伶理直气壮,“于大人连纸钱都不要,我还在乎衣服?”
他想了想,又抱起一个新酒坛:“来,敬于大人一坛!虽然他不喝酒,但我替他喝!”
咕咚咕咚。
阮籍在一旁摇头:“这厮……总能找到喝酒的理由。”
大明,嘉靖年间,诏狱。
杨继盛刚受了一百廷杖,打得皮开肉绽,正趴在牢房里奄奄一息。
狱卒给他端来一碗馊饭,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天色微亮时,他本是闭着眼睛的,忽然听到于谦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
当听到“未作恶事,必不至堕落地狱”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于公……”他低声唤道,恍惚间仿佛那个身着蓝衣的身影就在眼前,“学生……学生懂了。”
他挣扎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墙壁上艰难地刻划。
狱卒凑近一看,只见七个血字: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
后面没写完,但谁都懂。
大明,洪武年间。
紫禁城奉天殿内,金砖铺就的大殿上鸦雀无声。
唯有一方天幕悬浮半空,最后一缕光影定格在于谦被斩于市的瞬间——白刃落下,忠臣殒命。
长安街上百姓哭声震天,而那复辟登基的朱祁镇,正端坐龙椅,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