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超出了她这么多年来的认知。
张开颜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但这棵比博物馆里的那棵大了至少千倍。
树冠刺入头顶浓稠的黑暗之中，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顶端究竟延伸到何处。
同时，她也看不到这棵青铜神树的根系。
青铜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像一条条蜿蜒的青铜巨龙。
远远看上去，枝繁叶茂，气魄恢宏。
但当她定睛细看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树叶。
每一根枝条上，每一片所谓的‘叶子’，都是一具青铜尸。
它们密密麻麻地挂在树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伸展，形态各异，姿态扭曲，层层叠叠，几乎挂满了整棵神树的每一寸枝干。
所有的尸体身上都覆盖着一层青铜的光泽，就像他们真的是锈蚀的青铜一样。
张开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视线沿着树干向上移动，越往上，青铜尸就挂得越密集，姿态也越扭曲。
到了她视线的极限，青铜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被熔铸成了某种扭曲而抽象的形态。
一阵阴风从不知名的角落吹来，整棵青铜神树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枝条轻轻摇晃，那些挂在上面的尸俑也随之微微摆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张开颜站在青铜树之下，仰头望着这令人窒息的景象，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那些树枝上挂着的青铜尸投下密密的阴影，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身后的青铜尸正从石门后面翻越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前有狼，后有虎。
她终于意识到了。
前方不是生路。
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