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澜纹丝不动。
赵倩倩的手抓在她的胳膊上,像抓在一根石柱上,撼动不了分毫。
霍清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仰头近乎虔诚的看着沈今朝。
赵倩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不知是急的还是怕的:“霍总!你疯了吗!你——”
霍清澜的肩膀轻轻一抖,甩开了她的手。
那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赵倩倩被甩得后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场务身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霍清澜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搭上霍清澜这条线,在这部戏里拿到女一号的位置,她以为霍清澜是她的靠山,是她的王牌,是她可以拿来压所有人的底气。
可现在——
她的靠山跪在了她要对付的人面前。
赵倩倩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霍清澜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沈今朝。
少女的容貌和殿下其实完全不一样。
但那双眼眸。
那熟悉的神态,让她确定,就是殿下。
大周。
永宁十二年的春天。
她从江南被家人送到京城,嫁入将军府。
将军府要钱,她父兄要势,两家一拍即合,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旁人家的姑娘及笄之后学绣花、学琴棋书画,她捧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把府里的账目算得一清二楚,比账房先生还利索。
可那又如何?
她再会算账,再会经商,在父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拿来交换的物件。
将军府用她的嫁妆填窟窿,府里上上下下花着她的钱,却没人把她当回事。
将军宠妾灭妻,把外头养的女人抬进府里,当着她的面耳鬓厮磨。
她的院子从正院挪到偏院,又从偏院挪到柴房旁边。
她写信回家,父兄不闻不问,回信只有四个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