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朝地图标注的方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地面逐渐从砂石变成了更细密的碎岩，踩上去的声音从粗粝变成了沉闷，像是地下有更密实的结构在承接脚步的震动。他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深于周围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触感比别处更凉一些，像是有冷气从地底渗上来。界把那枚玉牌从怀里掏出来，把地图上标记点的位置对准脚下的地面。玉牌表面那道刻线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在确认位置。界把玉牌收好，开始动手清理表面的碎石。
他一路往地下挖，大约半人深的时候，短刀碰到了硬物——不是岩石，表面比石头光滑。界沿着硬物的边缘扩大挖掘范围，露出的面积逐渐变大，是一块方形的金属板，边长约三尺，表面没有锈蚀，颜色是深灰偏黑。界把上面的碎土全部清干净，金属板完全露了出来，表面平整，没有任何文字或刻纹。界把短刀插进边缘撬了一下，金属板微微松动，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界换了方向，沿着边缘又撬了几下，找到了卡住的位置，在金属板右侧约一掌宽处，有一根横着的金属条，像是锁扣。界把那枚圆形令牌按在金属板上，令牌贴上去之后，金属板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沿着金属板的边缘走了一圈，金属板自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方形洞口。
洞口边缘平整，向下延伸约一人高，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层浅淡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自己发光。界在洞口边缘坐了片刻，把腿放进洞口，踩住第一块凸出的石阶。他往下走，每踩一步，声音都从井壁上传回来，单调而清晰。他走到底部，脚下的地面是硬的，像是石头铺的。他抬起头，头顶的井口只剩下一小块亮光，像一枚被嵌在黑暗顶端的圆形徽章。
他转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横向通道的起点处。通道两侧的墙壁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小尺寸结晶体，光线并不均匀，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界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在约二十步处向右拐了一个弯，弯道过后，空间豁然开阔——他站在一个圆形地厅的边缘，地厅直径约两丈，穹顶大约有一人半高。墙壁上均匀地分布着十几个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结晶体。地厅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低台，台面比地面高出约一尺，光滑平整。界走到低台前，低台表面没有灰尘，像是被人擦拭过。台面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界把怀里那枚圆形令牌拿出来，凹槽的大小刚好能容下那枚令牌，界把令牌嵌了进去。令牌和凹槽吻合之后，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低台正对面的那面墙壁开始沿着一条垂直的线缓缓分开，像两扇石门正在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短廊。走廊尽头立着一座石台，和低台同一种材质。石台上放着一只铁盒，盒盖紧闭，铁盒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界走过去，站在石台前，伸手打开铁盒，里面铺着一层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表面没有字，只刻着一道弧形的纹路，像是一条没有起点和终点的环线。
界把银白色令牌拿起来，令牌入手微凉。他把它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字：“旧墟第二层，核心结晶控制室。”界把令牌握在手心里，它没有温度波动，没有震动，只有一股极淡的凉意，像是刚从温度更低的地方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