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道无时无刻不钻入天平耳畔的心声却骤然停歇,周遭安静得异样。
天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临洛常常做出这个动作,他总是会猜这是什么意思,猜猜临洛会在想什么。
却没料到,对方其实什么也没想。
就是单纯地在给面前人思索的时间罢了。
下一秒,临洛就把自己的牵引绳递了过去,语气干脆:“给。”
天平低低失笑,方才盘踞心底的醋意,委屈与烦闷,尽数消散在临洛这份毫无保留的,全然交付的信任里。
他干脆伸手把临洛抱了起来,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污渍会不会弄脏自己。
临洛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环住天平的脖颈。
他心底终于再度响起细碎心声,轻轻飘进天平脑海:
【他抱我了,身上好暖和。】
【喜欢。】
天平耳尖微微发烫,快步朝着林间溪流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牵动临洛残缺的左腿,也怕把手上牵引的,孤零零的板子颠散架了。
临洛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
就像他刚才可以瞬间从天平的反常中试探出对方其实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就像他可以早早就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袁罡,对于【假面】小队,对于守夜人来说,是个不可控的存在。
就像他可以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就像他总能卡着节点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又无法追寻的事。
仿佛提前看透了世界的剧本,故意在剧本的空白处留下浓墨重彩的笔墨。
此刻被天平稳稳以公主抱拥在怀里,临洛双手牢牢圈着对方的颈侧,完好的右腿还时不时轻轻晃悠两下
那段残缺的左腿没有腿弯,天平只能将人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稳住他的身形,防止滑落。
沉默走了一段路,临洛忽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明明是个残废,却总要装作一副比所有人都强的样子。明明是靠别人的怜悯才能得到偏宠的家伙,却总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你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的吗?】
天平脚步猛地顿住,垂眸看向怀中人依旧平静的眉眼,放缓了语调,认真作答:“从来没有。”
临洛笑了一声:“哪怕我现在是个只能靠别人施舍的小瘸子?”
终于走到了河边,天平把临洛稳稳地放在了一块石头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对方凌乱的黑发,动作里是数不尽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