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样。”陈默字句短促。
“取样内容。”
“尘土、草茎、油水。”
罗列直白,恰好对应本次理化检测的全部物证。
梁砚没有停顿,问话衔接流畅,无多余空白:“防腐油,来源。”
“网购。”
“购买凭证。”
“注销。”
两个字,彻底切断线上溯源链路。
陈默的回答永远简短、精准、无漏洞。不编造复杂谎言,不堆砌虚假细节,只用最简单的陈述句封堵所有追问空间。无情绪、无辩解、无刻意伪装,平淡本身,就是他最高级的反侦察伪装。
梁砚指尖短暂卡顿,随即恢复匀速轻点。这是他面对逻辑闭环口供时,唯一外露的生理特征。
“每年八月,滞留楼栋的原因。”梁砚维持平稳声调。
陈默眼皮平直,没有颤动:“视野好。”
“视野看哪里。”
“楼下窗口。”
直白承认观测行为,没有遮掩,没有回避。
屋内空气愈发凝滞,灯管嗡鸣仿佛被放大。门外远处,隐约传来巷口摊贩的叫卖声、电动车短促的喇叭声,模糊沉闷,隔着厚重门板,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门内无人喧哗,无人动容,只有冰冷问答往复交接。
“许砚死因。”梁砚直接切入核心。
陈默沉默三秒,呼吸节奏恒定不变,胸腔起伏幅度一致:“中毒。”
“毒源。”
“不清楚。”
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解释。
梁砚目光落在陈默脖颈处。皮肤惨白光滑,表层无明显疤痕、无针孔、无淤青,肌理干净得过分。长期独居、长期避光、长期维持刻板作息的人,才会拥有这种毫无血色的冷白皮。
“脂溶性药剂,你接触过。”梁砚陈述客观结论,语气平淡,不带指控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