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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邺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冬时节了。
早已得知消息的蔡琰,安排众人在新的州牧府书房相见。
这书房比想象中的更大,三面墙皆是书架,竹简、帛书、纸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窗前长案上还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墨迹未干…
“糜长史远道而来,辛苦了!”
蔡琰端坐主位,声音温和,“这两位便是令妹和甘姑娘吧?请坐。”
“多谢夫人!”X3
众人落座后,侍女端上火炉,奉上茶汤。
等侍女退下,糜竺才斟酌着开口,“禀夫人,属下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糜长史请讲。”
糜竺将徐州官员的忧虑、陈登的建议娓娓道来,最后才说道,“属下知此事唐突,但徐州文武确有此心结。”
蔡琰静静听着,等糜竺说完,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看向两位少女。
“糜姑娘,甘姑娘,你们自己的意思呢?”
糜贞起身行礼,“回夫人,贞虽年少,也知婚姻大事非儿戏。兄长与我深谈过,我自愿如此。”
“一来可为家族分忧,二来…贞自幼读书,对夫人的学问人品向往已久,若能随侍左右,时时请教,也是幸事。”
后面的甘倩也起身,声音虽轻却清晰,“倩出身寒微,本不敢有此奢望。”
“但陈大人、糜大人一片苦心,倩也愿意,必尽力侍奉君侯与夫人,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蔡琰不动声色打量着二女:糜贞眼神清明,举止大方;甘倩则温婉柔顺,自有风骨。
不错不错,很符合夫君的审美。
“嗯!”蔡琰微笑点头,随后转向糜竺,“徐州官员所虑,皆为多思!”
“君侯时常提及你们,若无长史与各位大人治理徐州,君侯也不会安心在外征战了!”
“至于纳妾之事…君侯志在天下,后宅安宁也是大事,两位姑娘品貌俱佳,本夫人并无反对之理。”
糜竺大喜,刚要起身拱手…
“不过,”蔡琰话锋一转,“此事终究要君侯首肯。我已派人前往告知,几日便回。”
大起大落啊,糜竺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好!”
蔡琰又看向两位少女,“这几日你们便住在府中吧!糜姑娘,听说你好读书,我书房中有些典籍,你可随意翻阅。甘姑娘若对医书感兴趣,我那里也有几本。”
“多谢夫人!”
听到这里,糜竺便识趣的起身离开了。
书房只剩下自己两人和主母,甘倩拘谨,不敢多说;
糜贞则看着案上那幅未写完的字,赞叹一声,“夫人写的一手好字,笔力遒劲,又有秀逸之气。”
“哦?糜姑娘也懂书法?”
“略懂皮毛,”糜贞来到案边,仔细端详,“夫人写的是楚辞吧,这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笔意连绵,真有求索之感!”
唔,蔡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糜姑娘眼力不错,看来令兄说你自幼读书,并非虚言!”
“家中藏书尚可,只是无人指点,多有不解,”糜贞犹豫片刻,“夫人,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糜贞从袖中取出一册,“这是我熟读诗经时所做的笔记,有很多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