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倩微微低头,眼眶开始泛红,“说起来还要感谢陈大人,家母多病,是他找来医师诊治。至于读书…也是想多识几个医方罢了!”
“这样啊,”糜贞没想到会触及到她的伤心事,心中懊悔不已,连忙从袖口拿出一册装帧好的诗经…
“你看,我这里正好带了本书,姐姐若不嫌弃,咱们可以一同研读?”
甘倩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无恙,抬起头笑了,“那就劳烦妹妹了,若有不解之处,还望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书中之意,每个人的领悟都不一样,我们一同参详便是。”
说完,糜贞将书放好,两女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起初的拘谨也渐渐消散。
两女从诗经谈到织布绣花,从市井廊坊谈到各自见闻。
甘倩说着照顾母亲时如何辨识草药,糜贞则分享商贾赚钱的日常。
第三日中午,车队在驿站歇脚。
糜竺见二人一同从马车下来,且言谈间颇为亲昵,暗自点头。
瞅了个机会,糜竺叫来糜贞,“三妹,这几日与甘姑娘相处可好?”
“回兄长,甘姐姐人很好,”糜贞真心实意地点头,“她懂很多医药之术,昨日我晕车有些不适,她随便按了几个穴位,就缓解了不少。”
“嗯,看来陈登所言不虚!”
倒不是糜竺防着陈登,而是事关主公,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又走了几日,车队进入冀州地界,这晚宿在馆驿,糜贞邀甘倩同住一室。
床榻上,甘倩终于问出憋了多日的问题,“贞妹妹,我们此去冀州…究竟是要做什么?陈大人只说给我一桩好姻缘,却未细说。”
“啊?原来你不知道啊?”
糜贞有些惊讶,看甘倩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想了想,便直言相告,“我们要去见刘备刘君侯的正妻,蔡琰夫人。”
“蔡琰夫人?刘君侯?刘备?”甘倩的小心脏停顿了一下。
此次的行程便是面见蔡琰夫人?陈大人又说给自己一桩好姻缘?
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嫁给刘君侯做妾?
刘君侯是何人?
如今的徐州之主,仁德之君,哪怕自己足不出户也经常听说。
怪不得,怪不得陈大人和糜大人对自己如此客气…
甘倩沉默良久,说话声音都开始发颤了,“这…我…我只是平民之女,如何配得上君侯…”
“姐姐何必妄自菲薄?”
糜贞可不信以自己两人的美貌才学不过关,“听闻君侯用人从不计较出身,麾下大将,谋士有很多平民,妾室也一样,不用担心的。”
“那贞妹你…”
“我也一样,”糜贞神色坦然,面色平静,“兄长和陈大人认为,若能结此姻亲,对徐州、对糜家、对君侯都有益处。”
“可是…”甘倩感觉有些不真实。
贫苦出生的自己,竟然能攀上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人?
哪怕是妾室,也超过了大多数人!
“我从未想过攀附权贵。只是母亲病重,陈大人请了名医为她诊治,我才…贞妹妹,我是不是很功利?”
这才哪到哪,糜贞摇头,“孝顺母亲怎能说是功利?若要说功利,我糜家商贾出身,借此姻亲巩固地位,岂不是更功利?”
两人相视苦笑。
“其实,我一开始也有顾虑,”糜贞轻声安慰,但这一路与姐姐相处,倒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们能做的,便是守住本心,尽好本分就行。”
“……”
好吧,甘倩有被安慰到,“谢谢你,贞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