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迟看了他一眼,说:“线对了,饵也对了,位置也对了,鱼不给面子,那是鱼的问题。”
韩正言嗯了一声,没反驳。
弹幕:“苏语迟在安慰韩律师吗?”
“她居然会安慰人。”
“这个安慰方式很理工科:鱼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建议韩正言出庭的时候引用这个逻辑。”
快到六点了,天灰蒙蒙的亮,海面和天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雾又回来了一点,但比凌晨淡多了。
苏语迟收了最后一根竿,把线绕好,鱼竿放回工具箱。
她蹲下来数鱼,三十一条。韩正言的桶里七条,加上那条大的,一共八条。
韩正言看着桶里有那么几条甩尾巴的小鱼,开口了:“这么小的鱼,导演组会不会不算数?”
苏语迟收好了鱼竿,从桶里捞起一条鱼在灯光下照了照。
鱼嘴一张一合,尾巴还在甩,她把它放回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规则说按数量走,又没说按质量,如果导演组要掰扯,那你拿出你上庭的专业来,跟他们好好掰扯。”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韩正言,她在整理渔具。
陈导站在监控器后面,抿着嘴,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规则是他自己定的。
直播前他亲手写在大白板上,用红笔圈了“数量”两个字,当时觉得这个字没毛病,现在他觉得这俩字是给自己挖的坑。
弹幕又一次刷屏:
“苏语迟提前把导演组的嘴堵死了。”
“韩正言上庭的专业用来跟导演掰扯鱼的大小,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陈导的脸绿了。”
“规则是节目组定的,现在想改口?苏语迟第一个不同意。”
韩正言把自己的鱼倒进苏语迟的桶里,主动拿了她的桶:“我帮你拎。”
苏语迟没拒绝,她拿起工具箱,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甲板,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照在灰色地毯上没有声音。
船停在港口,引擎没开,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海鸟的叫。
苏语迟走到唐果儿房门口,房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她没敲门,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苏语迟回到房间,把湿外套挂起来,换上干净的卫衣,躺在床上,她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按灭屏幕,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船轻轻地晃,像摇篮,她翻了个身,背朝窗户,海鸟的叫声隔着玻璃变得很远,像在另一个世界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