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两只手握竿,慢慢收线,鱼在水里挣扎,线被拉得吱吱响,拉上来一看,比苏语迟最大的一条还大,手掌展开那么大,鳞片银亮。
韩正言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没擦,直接把鱼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然后放进桶里。
他转过头看着苏语迟,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大。
苏语迟说了一句:“第一条。”
韩正言的嘴角放下去了,但放下之前多停留了半秒。
弹幕:“韩正言终于上鱼了!”
“他那个嘴角的弧度,跟判了胜诉一样。”
“苏语迟一句‘第一条’,把他打回原形。”
凌晨四点,雾气更浓了,岸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水面也看不清了,只有浮漂还能看到一点白色。
苏语迟从桶里捞出一条鱼,借着甲板灯光看了看,拧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哦,这种叫黄鳍鲷。”她把鱼放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湿手。
韩正言凑过来看了一眼,问她怎么知道。
苏语迟说:“大学的时候,水产养殖课学过。”韩正言沉默了。
弹幕:“她又暴露出一个技能。”
“她到底还有什么没学过的。”
“水产养殖课?她学化学的为什么选修水产养殖?”
“苏语迟:闲着没事。”
凌晨四点半,苏语迟的备用桶也满了,她把两个桶拎到一起,数了数,二十四条。韩正言桶里三条,加上他那条大的,一共四条。
两个人重新挂饵,抛竿,浮漂在水面上排成一排,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雾气慢慢散了,水面露出黑色,岸上的灯光重新变得清晰。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发白,深蓝色变浅,边缘泛灰的白。
苏语迟又上了一条,二十五条。她把鱼扔进桶里,看了一眼手机,五点零三分。她没去叫唐果儿,唐果儿的班是两点到六点,现在五点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天亮。
她拿起手机,给唐果儿发了一条消息:“你继续睡,鱼我帮你钓了。”过了几分钟,唐果儿没回,睡得很沉。
韩正言看到她在发消息,问了一句:“唐果儿?”
苏语迟说“嗯”,把手机放回口袋。
凌晨五点半,苏语迟的第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鱼连续上钩了。
她用了一根新绑的线,0.2毫米,细得几乎看不见。
韩正言看着那根线,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绑了一根同样细的线,挂上饵,抛出去,浮漂还没站稳,直接沉了。
一提,一条小手指长的鱼直接被钩穿了嘴,甩了两下,他卸下来扔进桶里,桶底已经攒了六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