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考——值得,有总比没有强,反正能领补贴。
这段文档被截图发到了群里,又被截图发到了微博,又被截图发到了朋友圈,辗转传播,从政务服务中心的咨询群辐射到了无数个大学生求职群、考证群、行业交流群。
有人把它打印出来贴在宿舍墙上,有人把它存进手机备忘录,有人转发给正在焦虑找工作的室友配文是“你看看人家说的,有证总比没证强”。
下午两点,政务服务中心的主任亲自来到F区,他五十出头,姓周,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制服,领口别着党徽。
他在苏语迟的窗口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队伍的长度和年轻人的面孔,侧头对陈敏说了一句:“今天上午咨询智能驯化师的人数,统计了吗?”
陈敏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两个群的实时人数。
第一个群满员,第二个群四百八十多人,还在涨。
周主任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陈敏,说了一句“把情况整理一下,报给市局”,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语迟的背影,目光在那件深蓝色制服上停了一下——制服有点大,领口那里不太服帖,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移栽到窗口里的树,刚来,但已经扎了根。
下午四点,官方通报来了。
不是节目组发的,不是政务服务中心发的,是市人社局官方账号发的一则动态。全文不长,大概两百字,大意是“我局关注到近期市民对智能驯化师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高度关注,Z市政务服务中心F区补贴咨询窗口在本次政策解答中表现突出,耐心细致、高效响应群众需求,展现了我市政务服务队伍的良好风貌。特此通报表扬。”
通报的结尾还加了一句:“感谢广大市民对我市职业技能培训工作的关心与支持。”
评论区第一条是置顶的,内容是“苏语迟在这个窗口”,官方账号没有回复。
通报发出后,赵姐的电话又被打爆了,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对,苏语迟的代言……报价?你们预算多少……嗯,可以谈……”挂了电话,她又拨了苏语迟的号码。
“语迟,市人社局点名表扬你了,你知道吗?”
苏语迟正在窗口整理一天的文件,把一沓申请表按照编号排好,夹进文件夹里,合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赵姐的消息,打了一行字:“看到了。”
赵姐发了一长串省略号,又问:“你就‘看到了’?”
苏语迟又打了一行字:“还能说什么?我又不是公务员。”
赵姐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苏语迟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抽屉。
下班了,办事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苏语迟把电脑关了,把桌面上的文件归置整齐,文件夹按照编号排好,水杯倒扣在桌面上,她站起来,脱下那件深蓝色外套,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穿着灰色卫衣的自己,把那件深蓝色外套挂回去,没有回头。走出大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台阶上。
苏语迟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里稀稀拉拉的车,深吸了一口气,唐果儿从后面追上来,跟她并肩走,没有说话,但肩膀靠得很近,近到衣服的袖子碰在一起,但没有分开。
酒店门口,韩正言和梁以安已经在了。韩正言还是拿着那个笔记本,封面上多了一行字——“智能驯化师报考指南”。梁以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东西,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放松了一些。陆景珩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