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迟看着她:“奶奶你吃得出西冷?”
何令仪又叉了一块:“我吃了一辈子西冷,你爷爷只吃西冷。”
沈怀瑾正在切三文鱼,听到这句话,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他没有说“不要揭我的短”,也没有说“人老了口味不会变”,他只是低着头把那块三文鱼切得很整齐,蘸了酱,放进嘴里。
林婉清喝了一口蔬菜汤,放下碗,说了一句让全家人都看向她的话:“语迟,你以后要是退出娱乐圈,可以开餐厅,我投资。”
苏语迟正在卷意面,听到这句话,想了想,说了一句:“不开,做饭是兴趣,变成工作就不想做了。”
林婉清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劝,因为她发现苏语迟说“不想做”的时候,跟她以前说“不需要”的时候不一样,以前是怕给别人添麻烦,现在是真的不想。
沈蔚章的电话在奶油田螺吃到一半的时候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按了静音,过了几秒,又响了,他拿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接一下”,然后走到了阳台上。
隔着玻璃门,苏语迟看到他在说话,表情很自然,不像是在谈工作,他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推开门走回来。
“谁啊?”林婉清问。
沈蔚章坐下来,拿起叉子,叉了一个虾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云起,他说前两天一直在忙论坛的事,今天刚结束,想过来看看语迟。”
苏语迟放下叉子,林云起,舅舅家的表哥,上次给她发过消息,说要来Z市参加学术论坛,她没回复具体的,只说“我看一下日程”,后来忙忘了,一直没回。
沈蔚章看着她:“他在楼下,我下去接他?”
苏语迟点了点头。
沈蔚章站起来,擦了擦嘴,穿上外套,下楼了。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
林婉清放下叉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何令仪把那碟没吃完的芦笋往中间挪了挪,腾出位置,沈怀瑾把餐巾叠好,放在桌角。
苏语迟看着他们做这些事,觉得他们不是在迎接客人,是在迎接家人。
林云起是舅舅家的孩子,姓林,不姓沈,但在沈家的餐桌上,他不需要被“招待”,他只需要被“留一个位置”。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语迟走过去开门。
林云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扣子解了一颗。
他的五官跟林婉清有点像,眉眼温和,嘴角自带弧度,像随时在笑,沈蔚章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半个头,两个人在门口站成了一前一后的两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