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松开她，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灯光落在地板上，把两道影子压在一起。
“好。”他说，“明天早上，我把人都叫到客厅，把话说清楚。”
苏晚晴点头。眼泪这才滚下来，可她是笑着的。
“谢谢你。”
“别谢我。”何必说，“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苏晚晴低下头，用拇指抹掉脸上的泪，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定了些。
“我去睡了。”她说，“明天早上，我帮你做早饭。”
“你会做？”
“学过一点。”苏晚晴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他桌上的手机，“那个计划别写太晚。明天第一件事，不是上战场，是先跟家里人说清楚。”
她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
何必还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心里那团说不清的东西像揉皱很久的纸，被人慢慢抻开了一角。
他坐回椅子，手机屏幕还亮着。备忘录里一行行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快速扫完，保存，关机。
窗外有风掠过树叶。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薄薄一层，像雾。
何必靠回椅背，闭上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睁眼，拿起来看。是林妙妙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
“何哥，我查到一个新东西。锐优科技那边有个IP地址，今晚突然活跃了，深夜发了好几条匿名帖，标题全是‘女主播道德败坏，带坏孩子’的同款。这个IP的注册地不在锐优科技，跳了一个代理之后指向，华光文化大楼。”
何必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回复框上。
他刚和苏晚晴约好，明天公开关系。那个决定像是把人从泥潭里往外拉了一把。可林妙妙这条消息又明明白白提醒他，外面的泥潭不会因为谁想站稳，就自动退开。
他回了一句：“收到，明天联系你说详细。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路灯孤零零地亮在夜里，像站在所有人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继续发生。
明天，先走团队里面那一步。
再走外面那一步。
一步都不能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