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开来。
“何必,明天出发前能不能先聊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沉默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裤兜。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开始变亮。花园里那棵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倾斜的线。
冰箱压缩机嗡鸣了几秒,又停了。
何必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尊歪着的陶瓷小人,顾思琪说是上一家公司团建做的纪念品,小人的嘴角画着一道浅浅的弧线,像是笑,又像是在看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赵秀兰。”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嘈杂的街道声,还有赵秀兰沙哑的嗓音:“干嘛?”
“你人在哪?”
“在外面。有事?”
“九点之前回别墅,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挂了。
何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三行字。他拿起笔,在第三行下面又加了一行:
“传票时间点,为什么是现在?”
他盯着这行字,没有再添新的内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花园里的路灯已经灭了,那棵树的影子正在一寸一寸地缩回去。
远处城市的建筑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何必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直到手机震了一声。
他拿起一看,是林妙妙发来的消息:“我截图了。全是新号,注册时间在三天内。”
何必盯着这行字。三天内注册的账号,说明对方早就备好了水军,只等一个时机。他锁屏,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是赵秀兰的微信:“我这边有点事,下午才能回去。你们先忙。”
何必的眉头拧紧。赵秀兰不来,晚上的反馈就只能他自己去律所取,但他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刺眼,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没有再回复。花园里那棵树的影子正一寸寸缩回,天亮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