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消息在他点开之后才注意到，是林妙妙八分钟前发的。
“定位：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安全。有护士长在。”
何必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八分钟前。也就是说她进医院之后很快找到了护士长，躲起来了，然后才敢发消息。她没事。但那条消息的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得像被人教着发的。
他没有回消息，而是切换到群聊界面，六人群。他打了一行字，停了两秒，又删掉。
然后他重新打。
“各位，局势已经理顺。我刚刚确认了一件事：五年前封杀苏晚晴的金主已经锁定，赵德厚。洗白旧案不是洗白过去，是清算。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合并为一条：洗白+清算。明天上午我跟赵秀兰见完楚姐后，正式启动。今晚到此为止，收到扣1。”
他点击发送。
群聊里安静了几秒。
“1。”，赵秀兰。
“1。”，顾思琪。
“1。”，苏晚晴。
林妙妙隔了差不多二十秒才回：“1。”
何必看着那四个“1”，视线在苏晚晴的那个回复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赵德厚的名字，没有恐慌，没有反问。她只是回复了一个“1”。这不符合一个刚得知自己被封杀真相的人的反应。除非她早就知道。
何必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滋滋的电流声和窗外的夜风。
他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有一层极薄的灰蓝色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不是天亮，是城市反射的光，路灯和车灯在低层大气里折射出的光污染。但那种灰蓝色不是纯粹的黑，他知道再过四十分钟左右，真正的晨光就会从东方露出。
何必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街对面。
梧桐树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但引擎已经熄了。车窗贴膜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车里的人没走，也没开暖风。他们就这么干坐了一整夜。
何必放下窗帘，转身走回茶几。他拿起那张他写满名字的纸，又看了几秒，然后叠成四折，放进裤子口袋里。
然后他走向二楼的书房，拧开台灯，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车门关上的声响。何必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即敲下去。‘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