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第一个抬起脸。“我不等了。”她说,嗓子有些哑,但语气出奇地坚定,“我爸爸还在医院躺着。我不能让他白白被人搞成这样,也不能让下一个变成你们。”她看向何必,眼眶发红,但没有掉泪:“我之前欠陈耀华的钱,是我自己脑子发热想靠网贷挣快钱。但现在他不光是冲我来的。何哥,我要反击。我不怕他知道,我发消息不躲了。”
何必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顾思琪。
顾思琪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一个窗口。她把电脑转过来,画面上是灰色调的分屏监控,31楼走廊的实时画面,电梯口、护士站、病房门口,每个位置都有人在走动。
“监控权限我拿到了,账号是临时的,有效期三天。今天是第一天。”她说,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能做的就是这个。但如果你们要查具体是谁下的手,我可以调前几天的录像做逐帧对比。”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顿,然后补了一句:“我不是只想做后援。”
何必看着她。顾思琪没有转开视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赵秀兰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自嘲和暴躁:“昨天陈耀华让人发短信给我,让我晚上十点一个人去诚意茶楼见面。我当时还真犹豫了,要不要去,要不要一个人扛。”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浅黄色的U盘,丢到茶几上。
“但后来我又想了想,他妈的,凭什么?”
她看着何必,语气变得认真:“证据我拿到了。近三个月的流水,马骏倒账的路径,华光文化和陈耀华的钱怎么连在一起,全在里面。之前我留着这东西,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被逼到绝路了,还能拿这个当谈判筹码。”
她停顿了一下:“但现在我不想要后路了。我要打回去。”
何必站起来,把那沓纸重新收整齐,没有压进抽屉,而是直接放在茶几正中央。
他站起来,把那沓纸重新收整齐,没有压进抽屉,而是直接放在茶几正中央。
“那我说结论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今天之前,我们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扛着自己的问题。赵秀兰扛着马骏的债,林妙妙扛着她爸的命,顾思琪扛着她自己那份不想被看透的计划,苏晚晴扛着以前留下的烂账。”何必说,“但今天坐在这里,至少现在这一刻,我们要统一一个东西,陈耀华不是跟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仇,他是跟这个别墅里的人有仇。”
他看向窗外,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拉出一片明晃晃的光影。
“既然他选了两条线同时打,那我们就不给他打第三线的机会。”何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绝的决断力,“明天上午九点,所有人到客厅。我会把反击计划的具体步骤讲清楚。”
林妙妙立刻追问:“今天不说不就行了?明天说,”
“今天说了,万一有人被盯得太紧,计划就会被动。”何必打断了她,语气没松,“我把信息都摊开了,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不是只有你们各自在挨打,没人跑得掉,也没人需要一个人跑。”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U盘和打印纸:“这些东西是弹药,但弹药怎么打,要看打法。明天的会,我会告诉你们怎么打。”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而沙发上的四个人,各自表情不同,林妙妙的眉头刚松开,就又被紧张拉紧了一分;赵秀兰缓缓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灰缸里捞出来,塞回烟盒里;顾思琪把电脑屏幕合上,随手把电源线缠好,准备起身。
只有苏晚晴还坐在原位,目光落在何必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却没有开口。
何必把那沓纸拿起来,准备上楼。当他走到楼梯口时,林妙妙忽然喊住他:“何哥。”
他回过头。
林妙妙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笔直地望着他:“明天会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