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痕。
何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还是那条陌生短信,“提醒你,有些事不该查。”他没有锁屏,也没有删,就这么让那条消息敞着,像故意放在桌上的一把刀。
“你收到什么了?”苏晚晴先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一条垃圾广告。”何必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删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赵秀兰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那是她女儿的照片。她锁掉屏幕,转过身来,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拾干净。
“刘建国发来的那些文件,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看?”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何必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东西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白板前。那块白板还是苏晚晴搬进来时买的,上面画着几根潦草的线条和几个名字,是他之前整理线索用的。
“不急着看。”他说,“现在看这些文件,我们只会被里面的信息牵着走。”
林妙妙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歪着脑袋看他:“什么意思?不是你说可以开始了吗?”
“我说可以开始,不是指打开邮件。”何必拿起白板笔,在“刘建国”三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刘建国愿意发邮件,说明他感觉到了危险,想借我们的手分担压力。但他发的是什么?是真的核心证据,还是他筛选过的东西?我们不知道。”
“所以你要先验证?”顾思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她靠在书架旁,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悬停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在记录什么。
“不是验证。”何必在白板中央写下几个字,“是建立一套机制。我们现在有四个人手里各有一些线索,但如果每个人各自为战,迟早会被陈耀华各个击破。这一轮要打的是配合。”
他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四个字:内容策略。
“秀兰姐那条线被打断了,马骏已经知道她在查御景阁,这条路短期内走不通。”何必转头看向赵秀兰,语气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你去的时机没错,只是对方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这笔账先记着。”
赵秀兰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调转方向。”何必在白板的左上角写下一个数字,“三天之内,我们要做出一期爆款内容。”
“什么内容?”林妙妙凑过来,眼睛亮了。
“澄清。”何必说,“不是洗白,是澄清。把我们被污名化的事实一件件摆出来,用证据说话。苏姐,你说能联系媒体,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晚晴一直在安静地听,被点名后才开口:“我有三个媒体圈的熟人,两个是公众号主编,一个是本地新闻的记者。如果能提供经得起核实的证据,他们就愿意发。但前提是,内容必须够硬,不能是泛泛的喊冤。”
“够硬。”何必点头,“林妙妙,你负责整理那些邮件里的资金链数据。不要全看,先找与华光文化有明确转账记录的部分,截图留证,做成时间线。”
林妙妙立刻站起来,眼睛发光:“你是让我当数据组长?”
“你是最合适的人。”何必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翻到下一项,“顾思琪,你负责内容框架。你做过策划,知道什么样的节奏能留住观众。这件事你主导,我只在旁边给意见。”
顾思琪挑起眉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啜了一口咖啡,像是在权衡。过了几秒,她说:“给我两个条件。第一,素材的决定权归我,我不接受外行指挥内行。第二,如果我觉得这条线走不通,我有权叫停。”
“成交。”何必答得很快。
赵秀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白板的另一侧:“那我呢?我女儿的照片在他们手里,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