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几乎挤在纸的边缘:
“明天梧桐路老电影院。下午三点。后门。一个人来。”
何必看着那行字,没有动。
梧桐路老电影院。
他知道那个地方。城市东边那一带的老街区,电影院大概关了七八年了,外墙都爬满了藤蔓,门上的铁锁锈得发红。那一带早就没什么人去了,商铺搬的搬、拆的拆,只剩几家做五金和汽修的小店还在硬撑。
为什么要约在那里?而且是明天?
何必把纸条翻回正面,又看了一眼那三行字。
“他们”是谁?
不是陈耀华。
那还能是谁?
他想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想到了院门上干透的褐渍,想到了那张没打开的白色信封,想到了苏晚晴走之前打来的那个电话,他没有接到。
她把答案留在这里。
留在他可能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何必把纸条叠好。他没有放进口袋,而是重新蹲下身,把纸条贴回抽屉底板的夹层里。胶带已经有些松了,他用指腹压了两下,确认贴牢了,又把抽屉推回原位,拉了两下确认顺畅。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还是那样暗。
他站在门口,把门虚掩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然后他下了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鞋柜,那双白色运动鞋还在最里面的隔板上,他放的。鞋柜旁边的地板上,顾思琪留下的字条还压在茶几上,他没动。
何必走过客厅,拉开大门,站在门廊里。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的铁门关着,路灯照在上面,那些褐色的污渍在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干透的,颜色发暗,像一块块被水洇开又晒干的锈迹。
他盯着那些污渍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把门锁拧上,然后走到茶几前,弯腰把那张字条拿起来。